美联储新掌门带来的“危险信号”和“利好信号”

（来源：财富FORTUNE）

如今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凯文·沃什身上，原因并不难理解。

他在关键节点执掌美联储：AI正在重塑经济格局，利弊如何则见仁见智；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日益加剧；消费者抱怨不断升高的生活成本压力，急需喘息之机。

2026年4月21日（星期二），美国华盛顿特区，美国总统唐纳德·特朗普提名的美联储主席人选凯文·沃什，出席参议院银行、住房与城市事务委员会的提名确认听证会。图片来源：Samuel Corum/Bloomberg - Getty Images

此外，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——美国国债。一定程度上，国债利息成本也受到美联储政策的影响。

当地时间5月22日，沃什已正式宣誓就任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一职。而此前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举行的提名确认听证会上，两党的立场早已泾渭分明：共和党几乎毫无保留地支持对他的提名，民主党方面则几乎不可能被他说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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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之下，华尔街的态度更加理性审慎：沃什的部分政策立场或许会让投资者受益，而他的某些政策主张，也可能让分析师感到一丝恐慌。

但可以肯定的是，华尔街对这位新任美联储主席的看法可谓众说纷纭。

利好信号：凝聚共识

鲍威尔继续留任美联储，让沃什的权力交接过程显得有些尴尬。沃什此前一直批评鲍威尔领导下的美联储决策，并主张采取更宽松的政策立场；而鲍威尔则更倾向于观望策略。

事实上，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（FOMC）成员已经表明，他们不愿意向市场释放过于乐观的信号。在最近一次FOMC会议上，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·卡什卡里、达拉斯联储主席洛里·洛根以及克利夫兰联储主席贝丝·哈马克，都对会后声明投下了反对票。他们认为，声明内容可能会让市场误以为美联储下一步将降息，而这正是他们想要避免释放的信号。

随着内部异议不断增加，对分析师而言，新任美联储主席能够凝聚共识便成了一个“利好信号”。

麦格理经济研究主管戴维·多伊尔表示，如果沃什在上任初期强调协作精神和开放包容，他对美联储的信心将显著增强。多伊尔解释称：“这意味着沃什不会以教条主义或意识形态主导决策，而是秉持务实立场，也更愿意听取他人的意见和建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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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少分析师强调，外界对沃什可能改变美联储方向的担忧过于片面。毕竟，他只是货币政策制定者中的一员。但也有人认为，市场恰恰会唯其马首是瞻。

摩根资产管理全球市场策略师杰克·曼利对《财富》表示：“按照目前美联储的运作方式，政策更多依赖前瞻指引，而不是实际政策调整。因此，打造“共识型美联储”至关重要。只有当美联储展现出统一立场，尤其是主席本人不公开唱反调时，前瞻指引才能有一定的分量，真正发挥作用。”

危险信号：过快调整资产负债负债表

另一个备受关注的问题是沃什对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态度，他已明确表示希望大幅缩减规模高达6.7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，并减少美联储对市场信号造成的扭曲。

这无异于走钢丝。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，表明这个市场上的“超级大玩家”会破坏现有秩序，债券投资者就会准备抛售。罗申美首席经济学家乔·布鲁苏埃拉斯对《财富》表示，过早采取行动将带来巨大风险：“在一个依赖流动性和杠杆的市场中，贸然行动会给本就过度依赖金融业的经济体注入不必要的风险。”

此外，联博首席美国经济学家埃里克·温诺格拉德虽然认同沃什的原则，但对沃什的实施路径心存疑问。例如，仅靠几项监管层面的微调是否足够？所谓“制度转向”究竟会推进到什么程度？面对货币市场对新资产负债表政策的波动，他又会有多敏感？

“外界很难指望他在这些方面给出实质性答案。提名确认听证会更像是政治作秀，股票涨跌交易而不是实质性讨论。沃什显然足够聪明，完全可以避免谈及任何实质内容，”温诺格拉德补充道，“我怀疑，向他发问的国会议员，会更倾向于在美联储的独立性问题上再次向他施压，而沃什只会简单地重复此前在委员会听证会上的发言。”

利好信号：重塑与市场的关系

在沃什的“制度变革”中，对“前瞻指引”的态度引发外界关注，这也是他最希望改变的部分。沃什曾表达担忧，认为“点阵图”等工具可能会让市场认为美联储作出无法兑现的承诺。他还呼应了经济学家穆罕默德·埃尔-埃里安以及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·贝森特等人的观点，主张建立一个“退居二线的美联储”，限制对公众披露的信息量。

曼利表示，如果未来华尔街看到美联储官员讲话频率下降，或者《经济预测摘要》的发布方式发生变化，那么美联储内部的分歧就不会那么明显，达成共识的重要性也会降低。“市场起初可能不会喜欢这种转变，但最终还是会适应。毕竟，过去14个月发生的一切表明，市场的适应能力极强。但以后的‘美联储决议日’可能会变得更加混乱。”

温诺格拉德则认为，如果沃什能够表现出对市场波动保持敏感，也能缓解外界的担忧。他此前对《财富》表示：“如果有人提醒他‘上一次美联储过度收紧，导致回购市场表现不佳’，而他却回答‘市场的涨跌很正常’，或者‘没关系，市场总得学会适应新制度’，这种看上去对市场运行机制不敏感的反应同样会令人担忧。

危险信号：缺乏独立性

围绕沃什任期的根本性问题是美联储能否独立于政治之外，这是一个无法完全回避的问题，因为信任美联储主席只能由总统提名。但由于唐纳德·特朗普曾经持续且颇具争议地公开批评鲍威尔（鲍威尔当年同样由特朗普提名），外界对沃什是否具备独立经济学家素养的审视，无疑会更加严苛。

白宫已经表明，相较于历届政府，本届政府会采取更强硬的手段向货币政策制定者施压，迫使其下调基准利率。

美国银行美国经济研究主管阿迪蒂亚·巴韦对《财富》表示：“沃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政治独立性。如果他的决策明显基于经济数据，那会是一个利好信号；反之，则是危险信号。”

沃什坚称，他从未为了获得提名向特朗普承诺任何政策路径。不过，他接手的美联储正处于通胀压力高企的阶段，而当前最紧迫的压力来自中东地区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。

布鲁苏拉斯补充道：“如果凯文·沃什想缓解外界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担忧，最重要的一件事，就是清晰地阐明当前通胀前景对经济带来的显著风险。目前通胀率已经达到3.5%，短期内很可能升至4%。如果沃什能够明确表态，我认为可以缓解市场对‘沃什领导下的美联储’的部分担忧。”

编者语

· 尽管沃什过往主张更宽松的政策，但目前美国通胀高企，押注美联储会为了迎合政治压力而无条件、快速地降息并不符合实际。

· 沃什执掌下的美联储未来可能不再高调“剧透”，“美联储决议日”可能变得更加难以预测。投资者需要习惯市场波动性的放大，依靠企业基本面和宏观硬数据做决策，而非依赖美联储的“口头暗示”。

· 沃什曾明确表示希望大幅缩减高达6.7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。投资者需要警惕“缩表”对债券市场的抽血效应，提升现金流防御。

财富中文网对原文有删减和调整